MEJE PROCESS · MEJE 知识库化工作流程白皮书 (21 章)
第2章.制作人与 AI 工作伙伴:用两只手建造的维基
第2章.制作人与 AI 工作伙伴:用两只手建造的维基
托尔金终究没能亲自把《精灵宝钻》编成一本书。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壕里最初写进笔记本的备忘,直到他去世前近五十年间不断堆积在书桌上;部族和语言、王朝和地名、世代谱系不停增加,他想亲手解开每一行。然而资料最终未成一本书,将散落资料编成书的是儿子克里斯托弗・托尔金。儿子不是作者,而是收集父亲遗下资料、整理成一本词典和一本神话集的人。我们称这个角色为制作人。
说要建造 1,500 个标题词时,人们常想到一个人独坐书桌前、逐一整理标题词的画面,也就是作者的画面。照这幅画面工作,要花六个月。
图书馆化从另一幅画面开始。有一次提取、二次整合、三次骨架构建、四次叙述写作四个阶段,并有两种手通过这四阶段:一只手决定,另一只手组出来。
创作产业很早以前便分开双手
看看一部电影如何完成。导演在镜头前定方向,在剪辑室决定最终剪辑,判断音乐的调和;但所有决定要在现实运作,必须有人编列预算、协调拍摄日程、管理数十个团队不发生冲突。导演决定,制作人组出来。
音乐、出版、游戏等每个创作产业都有相同结构。创作《极乐迪斯科》的 ZA/UM 中,主笔罗贝尔・库尔维茨确立世界观和调性标准,多位作家在此标准下分担组出百万字;CD Projekt Red 制作《巫师3》庞大台词时,也是少数核心决定方向、多数作家按任务组出内容。同时分开决定的角色和组出的角色,较大规模工作才可能进行;图书馆化分开人和 AI 工作伙伴的方式,也延续这个悠久的分工。不是新想法,只是组出的手从人变成 AI。
不是作者,而是制作人
在这个分工结构中,本书不称读者为作者,而称制作人。
作者在韩文和英文中都是自然称呼:写文章的人、创造故事的人、塑造关键词的人,都可说做作者的工作。但作者一词有一个狭义,指直接写文本的人——坐在纸或屏幕前亲手逐行展开文字的人,这是作者的典型形象。
本书要处理的领域更宽:对一个 IP 资料从散落输入整理成一本维基的全过程负责的人。负责的人可能亲手写每一行,可能有些行由 AI 工作伙伴先组出、自己只验收,也可能有些行由别人外包完成。不论哪一种,决定资料最后合格线的是一人,本书称这一人为制作人。
一个人可以同时有两个称呼。若他亲手写每一行,同时对输入到输出负责,他既是作者也是制作人;也可以只具其一,没有亲手直接写、却决定资料最后合格线的人不是作者,而是制作人。
图书馆化这项工作的意识流更接近制作人的意识流。它朝向的不是“一行如何写得漂亮”,而是“1,500 个标题词应成为怎样的词典”。作者工作和制作人工作有重叠,却不相同;两者分开时,本书跟随制作人一侧。
六个月变成 9~16 小时的理由
这位制作人能独自建造 1,500 标题词的维基吗?
可以,只是需要时间。假设一个标题词的叙述平均 200 至 1,000 字,一人组一篇需三十分钟至一小时,1,500 标题词乘平均四十五分钟就是 1,125 小时。即使每天完整工作八小时,也是 140 天;扣掉周末则超过半年。这还只是四次叙述写作的时间。加上一次提取、二次整合、三次骨架构建、验证与更新,还要多一个月;一人只用手推进图书馆化,一个 IP 约需六个月。
这六个月是实际工作经验的时间。初次建造一个 IP 的关键词云花了六个月,建好后每进一篇新短篇,又要跟着数天更新作业;那些天数累积,又过一个月。六个月建造、运营再一个月,等于一年约能整理一个 IP 一次。只运营一个 IP 还可能,但开始运营两三个时,便难以承受。
无法承受时资料不更新,不更新的资料经过一两季便与作品疏离。短篇新出现的人物一个月仍未进维基;规则书修订改名的关键词在维基仍留旧写法;被废弃的装置在维基仍标示为现行。维基因偏离作品而开始失去功能的点就在这里。
能定期运营图书馆化,背后有程序整理和引入 AI 工作伙伴两个改变。其中 AI 工作伙伴的引入,仅四次叙述写作便将 1,125 小时缩至 5~10 小时;加上一次、二次、三次和验证,便落在 9~16 小时范围。六个月缩成一两天工作。
AI 工作伙伴这个立场
本书还会经常使用另一个称呼:AI 工作伙伴。本书所说的 AI,指读者日常或许用过一两次的文本生成辅助工具:给一行问题便组出回答、给一段文档便整理、给一张表便转换成另一种格式的那类工具。不点出哪家公司的哪个模型,是因为无论读者环境如何,本书程序都能原样适用。
本书不称 AI 为工具,而称为工作伙伴,这个称呼带着小小的意图。工具指人单向使用的对象;称铁锤为工具时,人只期待铁锤精确重复一种既定动作。铁锤不会问“这次要不要稍微斜着敲?”若它问了,便超出工具范围。
AI 不是那样的存在。更准确说,它在某些局面像工具运作,在另一些局面承担更宽的角色。一次提取中阅读规范化输入文档、取得九分类表,二次整合中取得同义词候选时,AI 工作伙伴像对固定输入迅速重复固定输出的工具。三次骨架中制作每个文件前方整理信息(称为 frontmatter,第7章详谈)的阶段更具决定性;此时比起 AI 推理,固定转换规则与自动化约定才是核心。
但四次叙述写作时情况不同。组一个标题词的叙述时,AI 不只是接收定义、重复定义,而是推理该标题词在 IP 脉络中的比重,查看与其他关键词的关系,配合调性组出叙述。结果有时 100% 满意,有时只满意 50%。不过即使 50% 的叙述,里面可能有值得保留的一行;人保留那一行,要求其余重写,AI 再组一次。这种往返在一个标题词内发生两三次,标题词便越过合格线。最接近的比喻是编辑与作家的关系,AI 工作伙伴在这个交换结构中承担组出一侧的角色。
但有一点要说清楚。称 AI 工作伙伴为伙伴,不代表把它放在与人相同的位置。决定合格线的是制作人。决定伙伴组的叙述是否通过、两三次往返仍未过线的叙述要废弃或另行处理、以及一个标题词在 IP 中应有何种比重的人,全是制作人。决定权在人的手中,AI 工作伙伴接受这些决定后组出内容。
这种不对称关系,是本书所说两只手的精确样子。两只手一起工作,却不做同一件事;一只手决定,另一只手组出。精确画出两手分工的边界,是图书馆化能在 9~16 小时内结束的秘诀。
协作四轴
为了在正文每次详谈这种分工,先订出一个分析框架。十四章中每个阶段重复四个问题:交出什么、收到什么?为何特别交给 AI 工作伙伴?交给它后改善什么?不能交出去的是什么?同样工具,有人很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有人总是失望,差别在这里。只丢“请写这个标题词说明”,AI 会用一般知识填入;若传达“此标题词在此 IP 的此时代背景有这种角色,叙述调性必须与此例相同,篇幅在 200 字内”,它就会朝更接近的方向组出。这四问造成差异。
替四问取简短名字:规格、意图、预期效果、限制。本书称之为协作四轴。
市面上的 AI 工具介绍书大多停在“这样用又快又好”,协作四轴不止于此;每次委任都不漏问:交什么(规格)、为何委任(意图)、得到什么(预期效果)、人在哪里停下(限制)。因此协作四轴不是委任清单,而是一种独有分析框架。即使一行图书馆化都不做的读者,只要把这四问放上自己的工作,“用了工具”与“驾驭工具”便会分开。
规格是决定该阶段给 AI 工作伙伴什么输入、收到什么输出的格式。若只丢“请整理这份文档”,一次会得到表格,一次得到条列,另一次得到一段叙述,光统一下一阶段格式便花时间。因此每个阶段开始时,先用一行定下输入格式、输出格式、字段构成。
意图是用一行整理该委任的目的,也就是此阶段为何不由人直接做、而交给 AI。意图是缩短时间,结果五分钟便出来,即是达成意图;意图是一致性,而 1,500 标题词写法参差,即是未达意图。同一成果物依意图不同,会是通过或不通过。图书馆化中委任意图通常收敛为三种:把人手 100 小时工作缩至 5 小时的时间缩短、避免第一与第 1,500 个标题词间调性偏移的一致性、处理一人脑中无法同时容纳数量的 1,500 单位处理。
预期效果是委任取得的具体产出。意图若是缩短时间,便是“100 小时缩至 5 小时”的一行;意图若是一致性,便是“保证何种一致性”的一行。不先定下,读者在自身环境设计同样协作时便难以判断满意与否。“我也试了 AI,但不太好”的评价,通常出自没有预先设定预期效果之处。
限制是委任无法触及、人必须验收的部分。图书馆化各阶段遭遇的限制,大多来自只有读过五年作品的人脑中才有的资料:随 IP 时期变迁而改变意义的关键词、系列内部玩笑与引用、只以代词出现的人物与物件、视点与年代标记。每阶段明确用一行指出限制,便能清楚保留人必须验收的部分。
适合委任与不适合委任的工作
既然说明了四轴,现在从大图一次展开图书馆化哪些部分适合委任给 AI 工作伙伴,哪些是人的工作。
适合委任的工作有共同点。第一是机械式重复,即重复 1,500 次相同格式工作。人手推进会疲累、调性不一致,AI 工作伙伴则在第 1 与第 1,500 个维持相同姿态。第二是格式转换,例如将表格一行移入维基文件前方信息,或把一段叙述压缩成条列,规则明确的转换。第三是候选生成,迅速组出同义词、世界观轴、相关关键词候选,由人从中选出越过合格线的。第四是初稿写作,在合格线不是 100% 时,以约 80% 收到初稿,人补上余下 20% 到达合格线。
不适合委任的工作也有共同点。第一是判断:判定两个关键词是否同一标题词、是否新设世界观轴体系、一段叙述是否合格。第二是 IP 专属微妙处:五年作品的玩笑与引用、时期变迁、被废弃名词痕迹。第三是大图:IP 面对大转换时重新编排世界观轴体系本身的决定,以及 hub 优先顺序决定。第四是最后合格线:全卷完成后打开整合构建,一次查看图谱视图,判断“这真的是我们的词典吗?”的工作。
分开这两个领域的线若清楚,协作便顺畅。线若模糊,一方花时间做决定,另一方反复废弃组出的结果便会常常发生。
合格线与验收
决定协作品质的一个概念是合格线,即区分一项产出通过或未通过的标准。如同考试预先决定 60 分或 70 分算通过,也像餐厅出菜前厨师长看一眼放行。
图书馆化中各阶段合格线不同。一次提取宽松约 60%,有重复、误记、遗漏项目也可由人下一阶段整理;二次整合严格约 95%,同义词群组错了整个维基便偏移,因此人直接决定。三次骨架构建是 100%,自动转换规则一处出错就会相同复制到 1,500 文件,故执行前由人检查规则本身。四次叙述写作依标题词比重分开:hub 标题词 95%,leaf 标题词 80%。
hub 与 leaf 是什么在第8章处理,现在只记住核心标题词是 hub、外围标题词是 leaf。
合格线每阶段不同,是因验收姿态也必须每阶段不同;最后,人如何持有验收姿态决定协作的合格线。
用一行总结验收姿态:接受合格线的 80%,由人填满剩下 20%。若期待 100%,协作会变成负担。AI 工作伙伴不能产生 100% 产出的事实使人每次挫折,挫折累积便会废弃协作、由人手推全部工作,六个月又会回来。
若同意不期待 100% 而收下 80%,协作便变轻。AI 工作伙伴组出 80%,人再加 20% 到达合格线。人承担的 20% 来自决定、压缩、合格线判断。读一段 AI 工作伙伴组出的叙述,标出“这一行保留,其余重写”再要求重组的工作,正是那 20%。这个 80 对 20 的比例遵循作家早已使用的同一原理:快速产出初稿,再以推敲整理。
但 80% 所在位置各阶段不同。一次提取的 80% 是分类正确即可;二次整合的 80% 是只待人的决定即可;四次叙述的 80% 是一个标题词核心已进入、调性相符即可。因每阶段 80% 的意思不同,各章都用一行指出它是什么。
协作四轴留下的东西
有些读者的 IP 未必能直接套用图书馆化:可能没有运营 IP 五年、没有处理 1,500 标题词规模资料、或不用 Obsidian。这样的读者若从本书带走一件事,便是协作四轴。它不是图书馆化的附属品,而是离开图书馆化也照样运作的分析框架。即使从未建过 Vault,只要在任何 AI 委任上放进规格、意图、预期效果、限制四问,委任质地便会改变。
它适用于写作读者、绘画读者、写程序读者、在职场整理资料的读者。使用同样工具,有人总能得到好结果,有人却总是失望,差别就在这里。
图书馆化是用两只手建造的工作。一只手决定,另一只手组出。决定的手是人的手,组出的手是 AI 工作伙伴的手。
下一章将一次展开两只手共同通过的四阶段完整流程:一次提取、二次整合、三次骨架构建、四次叙述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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