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自我客觀化鏡子：量尺將一個人抽象化的階段

上一章我們決定了一句話的種子。M的種子是：「三十年資歷的法醫。她在一具遺體上找到母親遺失的戒指，因而面對自己一直刻意藏起來的強韌。」J的種子是：「一名想成為暢銷作家，同時努力不讓自己失去寫作本身樂趣的作家。」我們手上握著這兩個種子。

僅有一句話的種子，人物還不會活起來、動起來。一句話只是起點。對站在起點上的人物舉起鏡子，先抽象化一次他是什麼樣的人，便是第二階段的工作。五種量尺扮演這面鏡子的角色。五種量尺完成後，人物的一詞身分就會浮現。

今天處理五種量尺、補助量尺，以及從其結果取出一詞身分的工作。

鏡子不是自我投射

先確認鏡子階段的姿態。

瑪麗蘇（Mary Sue）：指作者把自己的願望原封不動投射進去、毫無缺點且受所有人喜愛的分身型角色。這個詞出自同人創作文化，正是鏡子階段要防備的陷阱。只要記得鏡子是照人物、不是照作者自己的工具，就很容易避開這個陷阱。

這個階段不是把作者自己投射到角色上的工作。若將作者的性格原樣套在角色身上，所有角色都會成為作者的分身。那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鏡子是自我客觀化的工具。作者先以MBTI、霍格華茲、黑白七軸看過自己一次，再把那種客觀化的姿態原樣套用到角色身上。本講只處理朝向角色的鏡子，並假定每個人都已預先走過一次作者自身的鏡子。若突然拿從未實際使用過的量尺去套用，結果會顯得不自然。

鏡子隱喻的源流

用鏡子客觀地看自己，這個隱喻在心理學、社會學與教練實務中歷史悠久。1949年拉岡的鏡像階段，是孩子透過鏡中自我形象構成自我的精神分析發展理論；1902年庫利的「鏡中自我」（looking-glass self），是他人反應形塑自我形象的社會學概念。教練與諮商中的鏡映技巧，則是教練或治療師把當事人的話回映給他，讓他自行看見的方法。創作理論中的foil（對照人物），是與主角形成對比的人物，如鏡子般凸顯主角特性的工具。

本工作借用這個鏡子隱喻，但為配合角色創作流程而縮限為兩點。第一，量尺先對作者自己使用一次、再對角色使用一次的雙重套用結構。第二，目的地不是開放的自我探索，而是一個既定結果：一詞身分。這兩點正是把一般鏡子概念重新設計成角色建構工具之處。

對照人物（foil）是在主角身邊擺上一種相反的質地，使主角像映在鏡中一樣更突出。在《唐吉訶德》中，雙腳踏在地上的桑丘・潘薩使沉醉於理想的唐吉訶德更清晰；在《大亨小傳》中，冷靜的觀察者尼克・卡拉威同時映出蓋茲比的華麗與空虛。只要立好一個人物，旁邊的人物也會變得清楚，因此對照人物是最經濟的鏡子。

五種量尺

鏡子使用的量尺有五種。MBTI主・副功能捉住氣質（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霍格華茲四個學院捉住價值觀（最看重什麼）；黑與白七軸捉住日常傾向（在各處往哪一邊傾斜）；30個核心快問快答捉住意識流（在5秒內回答的30題）；補助量尺則補強深度（Big Five、九型人格、性格四象限、發展階段等）。五種都完成後，人物的五個面向便聚集在一處，將它們壓縮成一個詞，就是本階段最後的工作。

我們一一來看五種量尺。

MBTI主・副功能

背景

MBTI^c5n1是以卡爾・榮格的心理類型論為基礎，由布里格斯母女在二十世紀中葉整理成十六型模型的性格分類工具。它以四個字母的代碼壓縮一個人的氣質。

J. R. R. 托爾金《魔戒》的四位哈比朋友，明明是同一種族，質地卻鮮明地不同。佛羅多有深思熟慮的責任感，山姆有憨厚的忠誠，梅里有敏捷的現實感，皮聘有天真的好奇心。即使用同一把量尺，他們也會落在不同的位置。性格量尺不是把人物囚禁在一格裡的工具，而是設計他與身邊人物差異的工具。

四個字母的意義如下。第一個位置的E（外向）／I（內向）掌握能量方向（由外部充電或由內部充電）；第二個位置的S（感覺）／N（直覺）掌握資訊處理方式（具體・現實或抽象・未來）；第三個位置的T（思考）／F（情感）掌握判斷標準（邏輯・公平或價值・和諧）；第四個位置的J（判斷）／P（感知）掌握與外部世界的關係（計畫・決定或彈性・適應）。

四個字母的組合產生十六型，如INFJ、ESTP、ISFJ等四字母代碼。每一型都有經常伴隨而來的行動與決定模式。

導入宗旨

MBTI在學術心理學中，是一套對信度與效度有所爭議的工具。作為研究工具，Big Five等其他五因素模型有更充分的驗證。儘管如此，本工作仍把MBTI採為第一面鏡子，有兩個理由。

第一，大眾熟悉度。MBTI是在韓國與美國的小說、電影、遊戲角色設定中最常用的工具之一。作者塑造角色時，「ENTJ風格的野心家」這類表達立刻就能溝通。擁有可與大眾共享詞彙的工具，對角色建構很有利。

第二，壓縮成一詞身分的可能性。四個字母中只選兩個，就能壓縮成一個詞的結構，十分符合本程序第一階段的壓縮姿態。

本工作的簡化模型

這裡必須先提醒一點。MBTI有一套廣泛使用的認知功能解釋體系，例如把INFJ的主功能解讀為Ni（內向直覺）、副功能解讀為Fe（外向情感）。本工作使用的「主・副功能」與該體系不同。本工作所說的「主・副功能」，是為從四個字母選兩個、抽出一詞身分而設的創作簡化模型。

這個簡化模型的工作方法如下。從四個字母中央的兩個位置（S/N與T/F）各選一個字母，將人物的質地壓縮成一個詞。INFJ可為N（直覺）＋F（情感）→「理想主義者」；ISTP可為S（感覺）＋T（思考）→「現實主義者」或「技術人員」。

預期效果

經過MBTI簡化模型，一個人物的質地就被壓縮成一個詞。那個詞會成為後續11個階段中稱呼人物的名稱。本工具的本分不是精確的學術分類，而是在作品內捉住一致的質地。

若也想參考認知功能解釋體系，建議同時列入Big Five等已有較多驗證研究的補助量尺。本程序第五項有補助量尺，可在那裡補強深度。

工作程序很簡單。

決定角色的MBTI四個字母。
從中央兩個字母（S/N與T/F）各選一個（或任意選兩個）作為主功能與副功能。
從兩個字母的組合抽出一詞身分。

MBTI四個字母由製作人直接決定。可以和AI工作夥伴一起取得候選，但看著一句話的種子判斷哪一型適合，屬於製作人的領域。

第三步的一詞身分抽取，也由製作人直接完成。可以和AI工作夥伴一起取得五個一詞候選，但要判斷哪個詞最能抓住人物的質地，仍是製作人的工作。這個詞會在後續階段頻繁出現，不能由別人代為決定。

範例：M與J的MBTI

我們套用到兩個人物身上。

M（法醫）的完整代碼是ISFJ。主功能F（情感）會把他人的情緒狀態放在心上但不外顯；副功能S（感覺）擅長具體、重複的工作，但較不擅長抽象化。一詞身分是「安靜的見證人」。附帶效果包括避開不必要的衝突、對同事微小變化敏感、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緒。

J（作家）的完整代碼是INFJ。主功能F（情感）深深共感他人的情緒狀態；副功能N（直覺）擅長抽象化與洞察。一詞身分是「理想主義者」。附帶效果包括嚴格的道德觀、對社會不義的絕望，以及很強的固執。

兩人都是F為主功能，但副功能不同。M是S，J是N。即使同為F，由S支撐的F與由N支撐的F，也會造出不同的人物。M在具體與重複的領域運用情感，J則在抽象與洞察的領域運用情感。

這個差異會在後續階段持續作用。M的日常切面情境與J的日常切面情境為何具有不同語調，M的衝突為何在具體事件中發生、J的衝突為何在自我意識裡發生，全部都從這兩個字母開始。

霍格華茲四個學院

背景

霍格華茲四個學院是J. K. 羅琳《哈利・波特》系列中的魔法學校四學院。它將學生分成葛來分多（勇氣）、雷文克勞（智慧）、赫夫帕夫（奉獻）、史萊哲林（野心）。本工作借用的並非四學院分類本身，而是每一學院所表徵的四種價值觀模式。

即使在同一所學校、同一年齡，學院不同，價值優先順序也會分岔。《哈利・波特》的妙麗是熱愛知識與規則、卻在關鍵時刻選擇勇氣的葛來分多人；跩哥・馬份是把血統和野心擺在前面的史萊哲林人。西追・迪哥里的公平有赫夫帕夫的質地，露娜・羅古德古怪的洞察有雷文克勞的質地。把四人放在同一場危機裡，就會出現不同的第一句話。

導入宗旨

若MBTI捉住氣質（擅長什麼），霍格華茲就捉住價值觀（最看重什麼）。兩個領域不同。即使氣質相同，價值觀不同，行動也會分開。

本工作採用霍格華茲有兩個理由。第一，它不是學術工具，而是從故事中自然長出的價值觀分類。作者安排角色質地時，敘事詞彙比學術分類表更自然。第二，四種價值可在受威脅時藉由經典台詞辨識。葛來分多的「我會為你而死」與史萊哲林的「我會為你而殺」的差異，一句話就能看見。這很適合本程序以一句話抓住角色質地的姿態。

預期效果

經過霍格華茲四學院，角色的價值觀就確定了。MBTI捉住的氣質之上，加上霍格華茲捉住的價值觀，同一人物會在哪裡、如何做決定也就更清晰。

即使氣質相同，價值觀不同，就會成為不同人物。

整理四個學院：葛來分多（選拔標準為勇氣・膽量）是騎士精神的價值，受威脅時說「我會為你而死」；雷文克勞（智慧・創造性）是學者的價值，說「我會找出讓誰都不用死的方法」；赫夫帕夫（奉獻・寬容）是協作的價值，說「我會和你一起死」；史萊哲林（野心・權能）是貴族自尊的價值，說「我會為你而殺」。這些台詞可作為辨識。

工作程序是向角色拋出四個問題，並以第一人稱回答。

這個人物會被分到哪個學院？理由是什麼？
想在那個學院學到什麼價值？會挑戰哪些課程・活動？
覺得有魅力的學院是哪一個？（性愛吸引與角色典範可能不同）
距離最遠的學院是哪一個？若被錯誤分配，會如何反應？

這四個問題可與AI工作夥伴一起取得初步回答。把一句話的種子與MBTI結果作為輸入，AI能快速組出四個回答。製作人檢查那些回答是否符合角色質地。

**M的霍格華茲：**赫夫帕夫。奉獻・寬容・協作。在同一個法醫科工作30年的姿態、即使不知道同事名字也相伴30年的姿態、想停留在死者身邊的信念，全都是赫夫帕夫的質地。

**J的霍格華茲：**雷文克勞。智慧・創造性・學者精神。在寫作行為本身找到意義的姿態、把過程放在結果之前的姿態，都是雷文克勞的質地。

霍格華茲結果與MBTI結合後，人物的質地更清晰。M是「ISFJ＋赫夫帕夫」的人物，J是「INFJ＋雷文克勞」的人物。只看兩行，就能捉住兩人會如何生活的大致圖像。

黑與白七軸

背景＋導入宗旨

黑與白七軸是捉住日常傾向的量尺。MBTI捉住氣質、霍格華茲捉住價值觀後，黑白七軸捉住的是日常行動的質地。即使氣質・價值觀一樣，日常會往哪一邊傾也可能不同。

本量尺不是學術分類，而是為這項工作整理的創作七軸。它比其他學術工具（Big Five等）單純，但對快速捉住角色日常質地很有用。

預期效果

若在七軸全部強制選一側，角色日常的形狀就一目了然。七軸全部只偏向同一側，或全都偏向另一側，角色便會平面化。七軸分布中，有的軸強烈偏向一邊、有的軸微微偏向一邊，會形成有立體感的人物質地。

用七軸整理一個人物在各處往哪一邊傾。

1. 帶領 vs 被帶領
2. 膽怯 vs 大膽
3. 敏感 vs 遲鈍
4. 社交 vs 孤立
5. 現實 vs 理想
6. 親切 vs 尖刻
7. 沉穩 vs 散漫

在每一軸標示人物位於五格中的哪一格。起步時強制選一側，不選五格中的正中間。立體化是後續階段的任務；本階段故意先把人物做平。

程序很簡單：在七軸強制選一側。把一句話種子與MBTI・霍格華茲結果輸入AI工作夥伴，可以取得七軸建議。製作人檢查並採納那些建議。

**M的黑白七軸（摘要）：**被帶領／膽怯／敏感／孤立／現實／親切／沉穩。但另外放置了對外親切、內在尖刻的張力。 **J的黑白七軸（摘要）：**被帶領／膽怯／敏感／孤立／理想／親切／沉穩。

兩人在七軸中的五軸傾向同一側。核心差異是現實・理想軸，M獨有的對外親切與內在尖刻的張力對此加以補強。M在現實裡工作，同時遮住不那麼溫和的自己；J在理想的領域裡溫和地工作。

選用的追加七軸

基本七軸以外，還有會依作品性質追加開啟的七軸。若覺得七軸不足以捉住一個人物的全部日常，可從以下七軸中追加一兩個。

1. 主動 vs 被動
2. 信任 vs 懷疑
3. 短期導向 vs 長期導向
4. 情緒外露 vs 情緒隱藏
5. 迴避損失 vs 承擔損失
6. 群體 vs 個人
7. 傳統 vs 改革

這七軸會因作品類型而具有不同意義。政治劇中第4、5、7軸作用強烈；家庭劇中第1、6軸是核心；推理作品中第2軸的一側強制選擇會決定作品語調。不必開啟所有軸，只要追加一兩軸適合作品的即可。

30個核心快問快答

第四個量尺，是在5秒內回答30個短問題的工作。意識流捉住什麼，是本工作的核心。

問題如下。

01. 早晨第一件事
02. 入睡前一刻
03. 最害怕的事
04. 回憶物品
05. 想改掉的習慣
06. 中樂透頭獎時
07. 想要的超能力
08. 如果重生
09. 常聽的歌
10. 上次哭的日子・理由
11. 死前的一餐
12. 手機桌布
13. 鏡中最不喜歡的部分
14. 沒告訴家人的祕密
15. 朋友少於五人？
16. 信神嗎
17. 害怕死亡嗎
18. 初戀初次見面
19. 最後悔的謊言
20. 喝酒後是什麼樣的人
21. 常去的地方
22. 喜歡的詞
23. 討厭的詞
24. 使用SNS
25. 被輕視時的第一反應
26. 看見哭泣的人時的第一反應
27. 五年後的自己，一句話
28. 要孩子
29. 最後一個謊言
30. 正在回答的自己

以化身為角色的方式回答這30題。每個答案一行，在5秒內回答。不加檢閱，使用第一個浮現的答案。

這項工作是本階段特別適合AI運用的部分。把種子、MBTI、霍格華茲、黑白結果作為輸入，AI能快速編出30個回答的初稿。製作人檢查收到的回答，修正不符合角色語調的部分。直接寫作的時間會隨人物與製作方式而異，但並用AI初稿與檢查，可以大幅減少重複工作。

化身為人物回答問題，是演員訓練的常見作法。許多演員準備角色時會做「人物訪談」。他們以人物身分即興回答「你最害怕的是什麼」這類問題，在自己內部填補劇本沒有寫出的空白。5秒內回答的30問也是同一種裝置：要讓人物的身體先於頭腦設計而作出反應。

M的30個回答部分內容（檢查後）：

03. 最害怕的事：再次弄丟母親的結婚戒指
05. 想改掉的習慣：在超市自助結帳機前停下來
14. 沒告訴家人的祕密：我可能知道母親在哪裡的懷疑
17. 害怕死亡嗎：不害怕。每天都在處理。
22. 喜歡的詞：準確
27. 五年後的自己：同一張解剖臺前

只展示了六個答案，但這六個答案把M的質地聚到一處：喜歡準確、不害怕死亡、覺得五年後仍會站在同一張解剖臺前，並抱著關於母親祕密的人物。

補助量尺

五種量尺完成後，就可以抽出一詞身分。只有在作品需要更深度時，才額外套用補助量尺。短篇作品以五種量尺就足夠；長篇・系列作品可多加一兩種；若是反派、反英雄或道德灰色的角色，則在第7階段呼叫Dark Triad、HEXACO等其他量尺。

黑暗三角（Dark Triad）：把人的陰暗傾向合成三項的心理學概念。包括把他人當作手段使用的馬基維利主義、過度抬高自己的自戀、罪惡感淡薄的精神病態。它常被借來捉住反派或反英雄的質地；但把它當作指向人物陰影的詞彙，而非診斷名稱來使用，會更安全。（HEXACO則是在此加上「誠實―謙遜」軸的六因素人格模型。）

常用的補助量尺有四種。Big Five（OCEAN）[^c5n2]是研究累積深厚的五因素模型，為開放性、嚴謹性、外向性、親和性、神經質各打0～10分，填補MBTI簡化的空白部分。分數分布裡一兩個極端值會成為魅力點，神經質・親和性維度可作為決定第7階段缺點四軸的參考點。九型人格九類[^c5n3]不是作為經驗證的診斷工具，而是作為探索核心欲望與核心恐懼配對的創作輔助框架。把角色的主要類型與壓力時的變化樣貌用兩行整理，會成為設計第7階段缺點・創傷的起點。DISC四象限[^c5n4]以D（主導）、I（影響）、S（穩定）、C（謹慎）簡單區分行動傾向，適合商業、遊戲NPC設計等快速辨識十分重要的領域。人格面具・陰影是借自榮格心理學的兩個概念；檢視社會面具和難以接受的一面之間的距離，可以預先看見潛在衝突。兩者距離愈大，愈有餘地把人物衝突設計得更深。

四種補助量尺都是適合AI運用的部分，製作人檢查初步評估。

發展階段：依年齡而異的內在危機

其他量尺捉住時間之外面向的質地時，艾瑞克森的八階段[^c5n5]捉住時間軸。即使有相同質地的人物，25歲與55歲所作用的內在危機也不同。第1階段（0～1歲）信任 vs 不信任；第2階段（1～3歲）自主 vs 羞恥；第3階段（3～6歲）主動性 vs 罪惡感；第4階段（6～12歲）勤奮 vs 自卑；第5階段（12～18歲）身分認同 vs 角色混亂。第6階段（19～40歲）親密 vs 孤立；第7階段（40～65歲）生產性 vs 停滯；第8階段（65歲以上）自我統整 vs 絕望。若主角是青少年，第5階段的危機會直接連結到後續衝突設計；若是中年主角，則是第7階段的危機。

**M（55歲）**位於第7階段（生產性 vs 停滯）。身為30年資歷的法醫，這是檢查自己的工作是否會延續至下一代的時期。母親結婚戒指的發現若和這場危機結合，M便會重新追問30年來的工作究竟朝向什麼。**J（30多歲中段）**介於第6與第7階段。親密 vs 孤立的殘餘與生產性 vs 停滯的開始同時運作；J一邊檢查自己寫作的意義，一邊重新編排與人的關係。

一詞身分

五種量尺與補助量尺全數完成後，最後抽出一詞身分。這個詞會成為後續11個階段中稱呼人物的名稱。

抽取程序很簡單。把五種量尺的結果放在一處，編出約五到十個能將結果壓縮成一個詞的候選。編候選是AI可運用的部分；判斷其中哪個詞最能捉住人物質地並予以採用，則是製作人的直接工作。

M的一詞身分：****「安靜的見證人」。記錄死者最後時刻達30年的人。沉默，卻看見一切的人。

J的一詞身分：****「理想主義者」。把行為的價值置於結果的價值之前的人。在寫作行為本身找到意義的人。

兩個詞沒有包含兩個人物的一切。可能連一半也容納不了。這正是刻意如此設計的。到了下一階段的日常切面情境，替一詞身分穿上一層散文的衣服時，該詞未能捉住的那一半，才會在散文中現身。

塑造得好的人物，即使只用一個詞稱呼也能成立。《終極追殺令》的瑪蒂達接近「早熟的孩子」，《心靈捕手》的威爾接近「害怕的天才」，《新娘百分百》的安娜・史考特接近「孤獨的明星」，《ONE PIECE》的魯夫接近「自由」。當然，這一個詞不可能是人物的全部，連一半也容納不了；但若清楚捉住了一半，要在何處填入另一半就會變得明確。

放大鏡・《極樂迪斯可》的哈利・杜・博瓦 遊戲《極樂迪斯可》的主角刑警在失憶狀態下醒來。有趣的是，他的精神被切成邏輯、同理心、權威、電化學等二十四種「技能」，在腦中各自喋喋不休。把一個人物用多種量尺切開來看這個章節的想法，遊戲乾脆以系統實作了。玩家會親自經驗到，那些量尺聚集起來，成為名為「哈利・杜・博瓦」的一個人。

今天這一章可如此整理：對一句話種子中出現的人物舉起五種量尺的鏡子，人物的一詞身分就會出現。鏡子是自我客觀化而不是自我投射的工具；AI運用在30個回答、候選抽取、初步評估上特別有力，製作人則在採用與壓縮上有力。

下一章是日常切面情境。那是替一詞身分穿上散文衣服的階段，是角色把自己寫成1500字短篇的模擬。我們會比較M與J如何寫出不同語調的短篇。

[^c5n2]: Big Five（OCEAN）是自1980年代以後定型的五因素模型。 [^c5n3]: 九型人格九類：納蘭霍、伊查佐（1970年代）。 [^c5n4]: DISC：馬斯頓（1928）。 [^c5n5]: 發展八階段：艾瑞克・艾瑞克森《兒童期與社會》（1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