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角色名单与感官名单

在爱上角色之前先按等级排列，交易就会先于依恋到来。

首屏是一张星级表和抽取概率表。在选择想要喜欢的面孔之前，人会先用眼睛计算谁更昂贵。

上一章，我们确定了这个人进入的世界。现在要确定最先翻译这个世界的角色。

只要把角色视为图形资产，首屏就会变成商品目录。

策划会议通常从制作多少种角色、怎样划分等级、由谁绘制外形来讨论角色，把它们当作填满画面的图像和吸引人的诱饵。这种观点并非错误，却只看见了一半。角色在成为填满画面的图像之前，是站在人与世界之间的翻译者。

世界观是抽象的。第9章设计的世界是温暖还是忙碌，可以通过颜色、声音和氛围传达，却无法像角色一样快速、具体地抵达。人最先清楚遇见的不是世界，而是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角色。角色轻巧跃起、咯咯发笑，人便知道“啊，这是个安全、快乐的地方”；角色沉稳站立、直视前方，人便知道“这里有一种沉重感”。把世界是什么翻译成人的感官，这才是角色在首屏真正的职责。因此，角色名单不是图像列表，而是翻译者名单。

看着同一个画面，目光却停在不同位置

进入一款虚构的角色游戏。假设首屏并排出现三个角色：柔软的兔子、威严的龙、高傲的猫。

三个人观看这个画面。第一个人的目光停在柔软的兔子身上，因为想抱它，觉得摸起来一定很蓬松，并想保护它。第二个人停在威严的龙身上，因为会产生仰望之情，觉得放在身边会令自己骄傲。第三个人停在高傲的猫身上，因为它似乎不会轻易亲近，反而令人想要驯服、探索。同一个画面，三个人的目光抵达不同位置。并不是所有人都以相同方式被吸引：有人被保护欲吸引，有人被向往吸引，有人被探索欲吸引。

这就是各个角色的感官吸引力。每个角色吸引人的感官种类并不相同。柔软触动保护欲与依恋，活蹦乱跳的反应触动玩心与时机的快感，高傲触动探索欲与征服感；威严的角色唤起向往，小而弱的角色唤起照料，快速的角色唤起速度的刺激。所以，把角色写入名单时，不能只写外形，也要写这个角色通过怎样的感官吸引人。

感官如果一直模糊，名单每次都会写出不同词语，因此要把感官归成几个群组，作为工具使用。首屏上角色吸引人的感官通常落在八个群组里。它与第6章八个层次、第7章八类体验者是不同名单，不能混淆。想要抱住并守护的保护与照料；想要挖掘隐藏事物并逐步了解的探索与发现；想要仰望并向别人展示的向往与炫耀；想要触碰并引出反应的玩闹与反应；想要收集并据为己有的收集与拥有；想要更快、更熟练的速度与熟练；想要交换话语、分享心意的交流与对话；想要不受威胁地停留的安全与舒适。不一定非得是八个。这只是把常见群组归在一起。如果团队名单里出现第九个群组，直接增加即可。“收集与拥有”堂堂正正出现在名单上，看起来可能与第8章的警告矛盾，但第8章禁止的是给并非收集的心情冠以收集之名；这里的收集与拥有，确实是属于真正想要收集者的栏位。

想起一个角色时，只要指出八个群组中哪个最先亮起，就能用一个词抓住这个角色在向怎样的人招手。群组看起来重叠时，也由这个“最先”区分。看着柔软的兔子，保护与照料、安全与舒适似乎会同时亮起；但如果最先出现的是“它小而弱，所以我想守护”，就是保护与照料；如果最先出现的是“它又大又蓬松，所以我想被它抱住、靠在它身上”，就是安全与舒适。方向从我指向角色是照料，从角色指向我则是舒适。读者也应该能在其中为自己游戏的角色指出一个群组。如果一个角色不属于任何群组，它还只是一张尚未确定感官的图像。

感官确定后，内容会随之而来，因为感官会召唤内容。保护与照料召唤装扮、照看、养成；探索与发现召唤逐渐允许亲近的对话，以及逐个解开的解锁内容；向往与炫耀召唤收集后向别人展示的收藏与个人资料；玩闹与反应召唤轻点就立刻回应的小游戏与即时回答。每个群组召唤的内容不同，因此，确定角色感官的瞬间，作为首次动作提供什么几乎已经确定。反过来，角色感官与内容错位，人会感到莫名不协调。把一个令人想要保护的柔软角色突然送进战斗，喜欢这个角色的人就会收到感官从未召唤的内容，内心不适。

MEJE Aidong World的三个角色正好展示了这份名单。小狗是柔软触感与依恋的感官，适合拥抱、抚摸、照料的内容；青蛙是活蹦乱跳的反应与时机感，适合触碰便回应、配合节拍游玩的短游戏；猫是探索与发现的感官，适合查看角落、寻找隐藏事物、逐渐亲近的内容。即使在同一款装扮游戏里，三个角色也向三类粉丝发出三种招手。

会喜欢这个角色的人从哪里来？

第8章与第9章在这里汇合。写下每个角色的感官后，在旁边再加一栏：会喜欢这个角色的人，此前生活在哪里？

会喜欢触动保护欲的柔软角色的人，可能深深依恋玩偶，或习惯每天照看喜欢的对象。偶像粉丝带来的依恋与日常相伴之心，会在这个角色身上得到满足。会喜欢触动探索与发现的高傲角色的人，接近于好奇故事后续、一集一集翻阅的网络漫画读者。逐渐允许亲近的角色，与等待下一段内容的人拥有相同质感。喜欢快速、刺激反应的人，可能习惯于无休止地滑动短视频与即时性。

写下这些，角色就不再只是图像，而会成为入口。要在首屏抓住哪种来源的人，就该把哪个角色放在前面，这一点会变得清晰。如果决定带来网络漫画读者，就把高傲、召唤探索的角色放在首屏最前方，因为这个角色会最先向那个人发出“这里有你可能喜欢的东西”的信号。角色既是世界的翻译者，也是向特定来源发出的招手。第5章讨论的先前相似体验在这里按角色分开。会喜欢这个角色的人，此前在哪里、经历过什么？

抽取与等级：把角色排队的惯例

既然本章讨论角色，就把一项游戏惯例放到检查站：通过随机抽取获得角色，再按等级排队的习惯。

许多收集游戏通过随机抽取提供角色，从五星稀有角色到一星普通角色，分别标注等级。这项惯例从哪里来？来自以稀缺性创造价值、以等级制造收集动机的悠久收集游戏设计。对许多玩家而言，这个框架熟悉，甚至令人愉快，因为它伴随突破低概率获得稀有角色的刺激，以及按照等级填满图鉴的成就感。这套框架在游戏内部运转良好。

普通人并不共享这项约定。如果偶像粉丝的本命被评定为一星普通角色，他会感到受辱，因为系统为他所爱的人标上了价格。如果打开首屏，还没选择想要喜欢的面孔，画面便先铺设星级表与抽取概率表，这个人会在决定喜欢谁之前，先读谁更昂贵。准备把依恋倾注于柔软角色的人，如果在首屏面对的是抽取概率表，他会在依恋开始之前先面对交易。玩家把等级读成“收集动机”，普通人则把它读成“擅自给我喜欢的东西排队的无礼”。同一个等级标记对一方是乐趣，对另一方是反感。

这项惯例向普通人收取的费用，是依恋断裂与付费压力。第一次见面时，选择想要喜欢的角色立刻变成概率与金钱问题，人还没把角色作为翻译者遇见，就先把它当成商品遇见。保留本质、改变形式。**初次体验不要让人抽取角色，而要让人遇见角色。**让人直接选择吸引自己的角色，先与其建立关系；不要用等级纵向排队，而要展示一份横向并列的名单，每个角色通过不同感官向不同的人招手。兔子并不高于猫，两者只是面向不同的人。如果确实需要稀缺性与收集动机，那应当发生在人已经把心交给角色之后很久。首屏是依恋开始的地方，不是标价的地方。

如今，即使依赖抽取的类型中，也能看到转向这个方向的游戏。据称，《二重螺旋》让角色与能力通过游玩而不是抽取获得，只在外观装扮中保留随机抽取。它把重心移向直接把喜欢的对象交到手中，而不是交给运气。保留抽取的游戏，也开始区别对待第一次见面的时刻。例如，完成固定次数后，给予直接选择想要的高阶角色的权利。这是一种折中：虽然由运气推动，但喜欢的对象一定能进入手中。两种方式有一个共同点：在人即将交付感情的对象面前，降低概率之墙。把这个方向借到首屏。至少在选择要喜欢的角色的瞬间，让相遇来自选择，而不是概率。

在这个交叉点上，行业还有一个最常用的答案：教程演出抽取，也就是预先设计第一次抽取，使其出现固定角色或高概率高阶角色。因商业模式必须在第一轮体验加入抽取的读者，有必要用本章语言解剖这项惯例。用得好，它是给相遇穿上抽取外衣的次优方案。既然是固定相遇，就只借用演出的心跳感，随后立刻连接到与抽到角色的关系。用得不好，就会变成假装是运气的选择。隐藏结果固定、演出一场概率戏剧，既无法提供选择产生的依恋，也无法提供运气产生的刺激；日后发现所有人都得到相同角色时，只会留下“连第一次相遇的特别感也是演出”的余味。因此，如果必须加入首次抽取，就要诚实选择两条路之一：如果是在演出相遇，就以相遇的方式立刻连接到角色关系；如果要售卖运气的刺激，就把抽取推迟到感情已经形成之后，而不是放在首屏。

抽取与等级旁边还有一项惯例要检查：只按性能看待角色。游戏策划经常把角色视为效率单位，作为零件衡量攻击力、治疗量，以及放进哪种组合能让效率提高几个百分点。这项惯例来自设计良好的战斗系统，熟练玩家习惯按性能理解角色。区分好单位与坏单位本身，对他就是游戏。第一次来的人却没有这项约定。对他而言，角色不是效率单位，而是关系对象。一个人因想拥抱柔软角色、想亲近高傲角色而停下，此时告诉他“这个角色效率很低”，听起来就像贬低他刚准备交付感情的对象。玩家把性能表读成“选择依据”，普通人则把它读成“多管闲事，贬低我原本想喜欢的东西”。这项惯例向普通人收取的费用是关系断裂。关系开始之前，性能先插入，第一次见面就不再是相遇，而是比较。保留本质、改变形式。首屏不要用性能介绍角色，而要用性格与感官介绍：不是强大的角色，而是想要拥抱的角色；不是效率优秀的角色，而是令人反复想搭话的角色。只有在人已经与角色站在同一边、开始一起做某件事之后，性能才会产生意义。

▶ 套用到我的画面的三个问题

首屏先让人选择要喜欢的对象，还是先展示等级？

我们的角色会把世界翻译成人的感官，还是只作为图像挂在那里？

首屏先铺设令人想看、想触摸的感官，还是先铺设星级与概率数字？面孔先于等级、感官先于数字，依恋就会先于交易。

因此，把名单与感官连接成一行

把角色视为翻译者，初次体验中名单的形状便会改变。每个角色连接四项：名称与职责，通过怎样的感官吸引人，适合该感官的内容，以及会喜欢这个角色的人来自哪里。

四项连接成一行，就会确定首屏把谁放在前面。把首要移居候选人喜欢的感官角色放在前方，把适合这个角色的内容作为首次动作。这样，名单不再是分散的图像列表，而会成为一张贯穿来源、感官与内容的地图。令人惊喜的新体验与舒适的熟悉体验之间的和谐，也从这里开始。角色的感官应该是这个人在原先生活之处熟悉的东西，但遇见它的方式必须新鲜。这项平衡的设计将在第14章再次讨论。

所以，在合上本章之前，只需向自己的游戏提出一个问题：站在首屏最前方的角色，正在向我们决定优先带来的那个人招手，还是在呼唤不相干的人？日后观察人在哪个角色身边停留最久，这个问题会以数字返回答案；但答案出现之前，也要看着名单亲自询问一次。如果预期候选人与角色发出的招手不一致，首屏正在与另一个人说话，而不是我们原本想要翻译世界的人。

这项验算也可以反向运行。在线运营游戏如果已经确定首次动作，可以反向指出这项内容召唤的感官，再与首屏最前方角色的感官比较。如果首次动作是玩闹与反应的小游戏，招牌角色却拥有保护与照料的柔软，画面就在用一只手呼唤，又用另一只手推开。前面已经看过，把柔软角色突然送进战斗产生的违和；只需一次比较，就会显露相同错位是否藏在我们的首屏。

参考内容

其他媒介中显现本章概念的案例。

电子游戏

《二重螺旋》：2025年上线版本完全删除角色与武器抽取，让所有角色通过游玩获得，随机抽取只保留在不带属性的外观装扮上。把要喜欢的对象直接交到手中，而不是交给运气。
抽取游戏的新手选择权：越来越多的折中，会把喜欢的对象放到概率之外。例如，限时开放时从指定候选人中选择想要的五星角色，并在保底次数确定获得的卡池（《原神》的集录祈愿）；或选择想要的常驻五星，在固定次数内确定获得的新手选择卡池（《鸣潮》）。
宝可梦的三只初始伙伴：妙蛙种子、小火龙、杰尼龟分别作为草、火、水横向并列，不按等级，而按被什么吸引进行选择并相遇。选择哪一只经常被认为体现玩家倾向，这个分界十分清楚。
《原神》的第一位伙伴安柏：游戏开始后免费加入的开朗、亲切弓箭手成为第一位伙伴，在属性之前先把世界欢迎人的氛围翻译给玩家。第一位角色承担世界翻译者的职责。
电子宠物：不按属性排队，只通过喂食、陪玩、清理等照料产生依恋，让人对画面中的存在产生感情。它是保护与照料的感官召唤照料内容的范例。

其余参考内容汇集在本文末尾的“第10章附录”中（单行本收录为附录D）。

设计笔记 ▶ 亲自试一试

确定三至五个要放在游戏首屏的角色。为每个角色写四行。

角色名称与一句话职责。角色吸引人的一种感官（保护与照料、探索与发现、向往与炫耀、玩闹与反应、收集与拥有、速度与熟练、交流与对话、安全与舒适）。一个适合该感官的首次内容。会喜欢这个角色的人此前生活的一个地方。

写完四行，再写一句不用性能、而用感官说明角色的话。不要写“攻击力高的输出”，而写“抱起来很蓬松、总令人想要照看的孩子”。这句把属性翻译成人所感受感官的话，会确定首屏怎样展示这个角色。全部写完后，圈出首要移居候选人会喜欢的角色。它就是站在首屏最前方的翻译者。

无法圈出时才是真正的信号。如果名单中没有首要候选人喜欢的感官角色，有三条路。成本最低的路，是重新定义一个现有角色的感官，使其转向该候选人。即使外形相同，只要首次动作与说话方式改变，感官也会改变。如果仍不够，就新建一个拥有该感官的角色；如果连新建的余力都没有，就回到第8章，重新审视首要候选人的选择。尚未决定修正哪一边，便从首屏开始绘制，是最糟的选择。

这份名单会成长为附录B的角色名单表与感官矩阵。首屏不要按等级排列角色，而要让会喜欢它的人先遇见它。

一句话总结：角色在成为填满画面的图像之前，是世界与人之间的翻译者。每个角色吸引人的感官不同，适合该感官的内容不同，会喜欢这个角色的人的来源也不同。把四项连接成一行，就能确定首屏把谁放在前面。如果用随机抽取与等级排列角色，交易会在依恋开始前先到来。 下一章：要迎接谁、迎进哪个世界、用哪个角色迎接，都已经确定。现在要观察这个人站在首屏前的“状态”。他并不专注，身处嘈杂之处，为来到这里放弃了其他内容。体验有费用。我们将转向这项费用。

第10章附录：参考内容合集

这份合集旨在观察本章的两个论点是否同样适用于游戏之外：角色在成为填满画面的图像之前，是把世界翻译成人的感官的翻译者；每个角色吸引人的感官又分成八个群组——保护与照料、探索与发现、向往与炫耀、玩闹与反应、收集与拥有、速度与熟练、交流与对话、安全与舒适——从而呼唤不同的人。在正文各节的核心案例之外，其余案例按照媒介从电子游戏到线下分组，每个条目末尾附上“观察要点”，说明设计者应当观察什么。阅读方法只有一个：观察每个案例中，人不是因为能力或等级，而是因哪种感官停在角色面前。

电子游戏

《守望先锋》：这款2016年的团队射击游戏中，即使看同一份名单，有人被用盾牌挡在前方的厚重坦克吸引，有人被追求一击、快速切入的输出吸引，有人被挽救队友的支援吸引。每种职责的游玩感官不同，因此向往与炫耀的重量、速度与熟练的刺激、保护与照料的满足，会在同一画面呼唤不同的人。观察要点：我们的名单角色是否分别承担不同感官，还是所有角色只给同一种感官穿上不同衣服。
《无畏契约》特工选择：拳头游戏的战术射击游戏（2020）中，特工分成决斗者、哨卫等职责群组。喜欢正面交战的人被决斗者吸引，喜欢设置陷阱、守住后方并戏弄对手的人被哨卫吸引。他们不按等级，而按游玩质感选择角色。观察要点：职责群组名称指向的不是性能数字，而是行为质感；首次选择画面问的是“什么更强”，还是“我想怎样玩”。
《动物森友会》的居民：数百位完全没有战斗属性的居民，只按悠闲、活泼、高傲等八种性格类型与说话方式划分，每个人想要照看的居民都不同。留下记忆的不是强大居民，而是令人反复搭话的居民。观察要点：即使名单中没有能力栏位，也会只凭交流与对话的感官产生本命；性格类型的数量，就是能够呼唤的人群种类。
《星露谷物语》的居民：这款2016年的农场游戏中，居民关系与战斗、农业能力无关，只通过礼物与爱心事件加深，每个人想亲近的居民与结婚对象都不同。他们不是效率单位，而是关系对象。观察要点：关系内容与效率分离时，人会把角色当作对象，而不是零件。
《军团要塞2》的职业剪影：这部2007年的作品让九种职业仅凭黑色剪影也能区分，调整了体形与姿势。Heavy用仿佛不会倒下的大体格，Scout用快速却显得脆弱的细腿，预告性格与游玩感官。据称开发商把剪影识别定为美术方向原则。观察要点：没有说明文字，只凭外形，是否也能读出角色召唤的是速度与熟练，还是安全与舒适。
《喷射战士》Off the Hook（Pearl与Marina）：《喷射战士2》（2017）的主持双人组。喧闹直接的Pearl与沉静技术型的Marina以完全相反的质感组合，粉丝分别被不同一方吸引。同一个画面，目光停在不同位置。观察要点：两人无高低地横向并列，使分化成为偏好，而非争斗。

动画电影

《头脑特工队》的情绪角色：这部2015年的作品中，乐乐是星形与黄色，忧忧是泪滴形与蓝色，怕怕则像一根竖起的神经般纤细。据称制作团队以颜色与形状，让每种情绪一眼可读。外形就是角色触动的心。观察要点：我们的角色形状与颜色是否一眼传达预期感官；遮住形状后，性格是否仍然存在。
《飞屋环游记》的卡尔与罗素：这部2009年的作品把固执老人卡尔塑造成方形，把天真少年罗素塑造成圆形，不说明能力，只通过两种形状的对比便让两人立刻可读。观察要点：形状语言是翻译性格成本最低的手段。
小黄人／龙猫：没有一句能力说明，仅凭柔软与玩心便立即触动保护与照料、玩闹与反应。观察要点：从角色介绍中删除规格后，剩下什么吸引人。

文学

《小熊维尼》的朋友们：悠闲的维尼、胆小的小猪、活蹦乱跳的跳跳虎、忧郁的屹耳，在同一森林里用不同气质向不同读者招手。他们因性格而被记住，而非性能。观察要点：气质的光谱就是读者的光谱；我们的名单拥有多宽的气质范围。

真人电视与电视剧

群像剧的“本命”分化：即使观看同一部电视剧，每位观众心停留的角色也不同。经常出现并非制作团队主推的主角，而是配角引发现象的情况。观察要点：人气跟随的不是篇幅或设定，而是人物质感；人们停在哪个角色面前，就是感官名单的实测值。
《芝麻街》：这档1969年开始的儿童节目，让同一舞台上的玩偶分别承担感官。Elmo通过与小观众对视承担交流与对话，Cookie Monster承担一触碰便爆发的玩闹与反应，Big Bird因为庞大又笨拙而承担令人想照看的保护与照料，使年龄与气质不同的孩子各自遇见自己的翻译者。观察要点：在一个世界放置多个翻译者，同时避免感官重叠的方法。
Pengsoo：EBS《Giant Peng TV》（2019）的企鹅练习生，虽然从儿童频道起步，却因毫不憋闷、直说想说之话的性格，反而吸引成年上班族粉丝。观察要点：角色召唤的人不由策划案的对象栏决定，而由角色感官决定；预期来源与实际聚集来源不一致时，这种错位发出什么信号。

音乐

偶像组合的“本命”分化：即使观看同一场舞台，也会因被歌声、舞蹈、温柔、舞台掌控力吸引而选择不同成员，组合整体人气与成员各自粉丝群会分别运转。观察要点：不是排行榜，而是各不相同的魅力呼唤各不相同的人；角色名单的原型早已存在于舞台上。

漫画与美漫

少年漫画角色人气投票：据称，在周刊连载漫画的读者人气投票中，获得第一名的不是最强角色，而是触动内心的角色；主角被配角超过也并不罕见。观察要点：这是少数用数字展示性能与人气属于不同轴的装置；我们的游戏能否分别测量两条轴。

网络漫画

以角色性吸引人的网络漫画：第一集不先说明属性或世界观，而通过表情、氛围、说话习惯，先让读者遇见可能喜欢的人物。观察要点：第一集中，角色的哪种感官最先出现；是否设计成吸引先于信息。

主题公园与空间体验

迪士尼乐园的角色见面：游客在园内各处亲自选择、前去遇见喜欢的角色。热门角色前会排队，但队伍不是等级表造出的，而是每个人的心造出的。观察要点：相遇被设计在交易之前；与角色的第一个接点不是“抽取”，而是“寻找”。

角色IP与周边

三丽鸥的美乐蒂与库洛米：温顺可爱的美乐蒂与淘气尖锐的库洛米，以完全相反的质感呼唤不同粉丝，据称两者都在每年角色人气投票中竞争前列。观察要点：即使人气名次分化，也让它被理解为质感差异，而非优劣的IP运营。
Kakao Friends的Ryan：这只没有鬃毛的雄狮角色于2016年加入，据称没有能力设定，只凭沉默可靠的一种质感就迅速成为招牌。同一名单里，Apeach承担玩闹与反应，Ryan承担安全与舒适。观察要点：同一IP内部让每个角色分担感官、呼唤不同人群的分工，以及这种感官如何召唤表情贴与周边内容。

线下与日常

爱宝乐园的大熊猫福宝：这只2020年在韩国出生的大熊猫，据称不是凭表演或稀有等级，而是随着与饲养员交流的场景传播，积累了现象级依恋。人们停在接受照料、给予照料的场景前，而不是福宝的能力前。观察要点：保护与照料的感官如何借照料场景这一内容成长为依恋；角色游戏的首屏应该展示规格表，还是照料瞬间。

普通应用

Microsoft Office的Clippy：这个从Office 97加入的回形针助手以交流与对话为目标，却通过未经询问的干预打断工作，受到厌恶；从2000年代初版本开始默认关闭，最后消失。观察要点：放置角色不等于完成翻译；角色感官与实际行为错位时，翻译者会成为噪声。

第10章 角色名单与感官名单